imicola 透过他物窥见人——人背后之物性
透过他物窥见人——人背后之物性

透过他物窥见人——人背后之物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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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影视和文学作品中有一类十分奇特的手法,这种手法带着浓厚的魔幻主义色彩,用一种现实主义之外的手段将某一人物(物体)的特征推向一个近乎极端的方向。相信不少朋友可以在标题和笔者的描述中猜出个大概来。没错,它便是在文化作品中的“物化人”以及“人化物”的手法。

有的朋友可能有疑问:“上述的两种手法不就是拟人与拟物吗?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用新名词来代替它呢?”这其实牵扯到我们现在探讨的核心问题:究竟何为物化人(人化物),这样的手法有什么作用。

我们先从简单的“物化人”来探讨,同时笔者也会结合一个朋友对我的回答来共同回答这个问题。

首先让我们先来定义下物化人:没有人性的物体,包括但不限于动物,植物,自然现象,物体在文化作品中被赋予人性,即理智,人格,感性等一切人特有的“属性”。这类手法最容易出现在子供向作品与中国诗歌中出现。

简单回答了定义后,我又去征集了下朋友的意见。这位对心理学抱有强烈兴趣的朋友这样回答了我的问题,他指出:我们都有"领地意识",而这份”领地意识“中又有一个重要的概念叫领地共享,因为一个集群中的人(甚至是动物)都会有这种领地归属感,所以认同感便自然产生了,随后便形成了同类认同。有了这前面的铺垫,对于将动物,植物,甚至是无机物都披上“人”的底色的这种手法的解释,特别是在子供向作品中,便十分清楚了,这是同质化的过程,是一种从读者方面发出的需求。

这是一种需求的体现,是让孩子们更容易接受的需求。由于“同类认同”的天性,孩子们更倾向于从与自己相似的事物中获取知识和构建价值观。 

FawnKanzler

看了在心理学上的解释,那我们不如从另一个角度再来看看这个问题,从偏向哲学与文学方面来看这个问题。所谓物化人,可以理解为作者想与读者建立一种亲近感,而这种亲近感有利于读者更好感受作者的作品思维。有美学知识的朋友或许知道,当我们进行审美活动时,我们都是以"人"作为主体,以自己的审美感受出发,来判断事物和物体的美。而这种思维使我们在审美体验中产生了一种"人化"审美客体的倾向,就像有一个指向自己的力一样,将我们的审美对象人化。而这种物化人的手法,直接的将我们不自觉的人化过程摆在你面前,帮助你跳过了人化客体的过程,进而增强了我们的审美体验。而在文学方面,这种建立了和读者亲近感的手法最终想要达成的目的是什么呢?我觉得是价值表达和情感表达。当文学作者试图将一个物品人化时,他的原初动力依然是表达自己的价值观与情感。倒不如说几乎所有文学作品都是为了表达上述两个观念。所以这种手法是将一个熟悉或陌生的物体转化为所有人都熟悉的,将自己的思想与读者搭上线的一种手段。


聊完物化人,我们再来看看更深刻一点,有点违背人的本性的人的物化。

不知各位看完上面视频的感受如何,但我想感受一定不会是正面的,甚至有些厌恶、恶心。影片来自2008年《东京!》三部曲中的第一个《室内设计》。影片内容还是十分有深度的,并且影片在B站就可以看,推荐对存在主义之类感兴趣的朋友去看看。而在这个片段中,我们感受的正是人化物的手法在影视作品中的体现。与物化人不同,人化物更忤逆人的天性,如果说物化人是同质化的过程,那么人化物便是去质化的过程。而去质化意味着要从一个"质"中脱离出去,即从"人"这层包含太多太多的身份意义中脱离出去,而完全暴露一个物(人)的特征。从人向物走去,是不符合人的天性同类认可的,自然会引起人的不适。

与马克思的劳动异化不同的是,文学作品中的异化往往更加激进,试图将这个人都所以称之为人的特点褪去,只留下物的特征。虽然我们也可以找到譬如《变形记》中的格里高利的异化是来批判讽刺资本主义的小说,但就论其本身的将人变为不受所有人待见,被所有人恐惧的甲虫,其实更加凸显了当时社会上的底层工作者的地位。而马的思想更集中在人在劳动中逐渐丧失自我从而异化的过程上。

因此,结果是,人(工人)只有在运用自己的动物机能——吃、喝、生殖,至多还有居住、修饰等等——的时候,才觉得自己在自由活动,而在运用人的机能时,却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动物。动物的东西成为人的东西,而人的东西成为动物的东西。

吃、喝、生殖等等,固然也是真正的人的机能。但是,如果使这些机能脱离了人的其它活动,并使它们成为最后的和唯一的终极目的,那末,在这种抽象中,它们就是动物的机能。

马克思《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》

那我们便不由得好奇作者在这里使用这么一个不讨人喜,有些激进的手法的原因了。按照我的那位朋友的说法“吸引了兴趣,引人深思。”引人深思固然没错,但吸引兴趣这点有待商榷,按照我们上文的讨论,这样的手法是反人类的,是与人的天性相悖的,这样的情况对我们读者的吸引力并不会有多少提高,甚至有减弱的倾向。那么作家不惜放弃读者感受也要使用的手法究竟为了什么呢?我认为有两点,一点是文学作品的目的上,即作家想表达的价值观和思想感情上。另一个是作者有意刻画的冲突。我们主要来讲讲冲突,我认为可以分为两方面的冲突,即与文章情节的冲突与人物人性的冲突。如果说物化人是物的“升华”,使人包容了物,感受了物的话,那么人化物便是人的"退化",将人蜕去人的身份,从更奇怪,更独特的视角,以饱含所变之物的特征的立场来看所有人。而这个退化的过程与文章正常情节是冲突的,与文章的其他人物是冲突的,甚至与我们读者的思维认知是冲突的。这样的强而有力的冲突感被我朋友如此说明

让人难以在潜意识中接受它,从而产生一种呼应的态势,再辅以人化物的冲突违和,将潜意识中这种思想具象于意识之中,使作品产生引人深思的效果。

FawnKanzler

物化人是作者表达自己思维的工具,而人化物则更像作家一种"哲性"的思考。是一种跳出现实主义的颇具"浪漫"色彩的文学书写。

在此总结一下,人化物与物化人都是文学手法,本质都是"异变",只是方向的不一致,进而带来的效果不一样。而这两种手法都可以认为是作者表达自己的思想的手段,是用来与读者建立精神联系的方法。